送走了捧着食盒和话本、心满意足的崔骁,刘琮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邃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情绪。

他独自走回自己暂居的凝晖殿

因其皇子府正在按照他的心意大规模修,父皇特允他这段时间仍居宫中

殿内陈设清雅,却显得有些空旷。

他屏退了侍从,独自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

窗外,一树晚开的玉兰在春风中摇曳,洁白的花瓣如雪。

刘琮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花瓣上,思绪却早已飘远,飘到了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身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刘琮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初见时,崔骁在演武场上挽弓搭箭,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锐气,在一众勋贵子弟中显得格外耀眼?

或许是在御书房伴读时,他见解独到,侃侃而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又或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看到他安静地坐在廊下看书,阳光洒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份专注和恬静,让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刘琮自认是个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的人。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对未来进行周密的规划。

然而,对崔骁的这份感觉,却如同春日里悄然滋长的藤蔓,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便已牢牢地缠绕住了他的心。

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常理,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对情爱的认知。

最清晰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