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之后,刘瑾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阿史那摩咄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刘瑾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匣子。

他还只是个在深宫中挣扎求存、不受宠、甚至随时可能被周太后捏死的皇子。

那个同样不受宠的低位妃子,李美人。

一个温婉怯懦、如同幽兰般安静的女子。

她唯一的慰藉,便是膝下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安宁公主。

突厥上一代老可汗遣使求亲。

满朝文武争吵不休,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下。

最终,懦弱的老皇帝在周太后和主和派的压力下

为了所谓的“边陲安宁”,一道冰冷的圣旨,将年仅十四岁的安宁公主,如同货物般,远嫁塞外苦寒之地。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着宫墙,也映照着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李美人。

她挣脱了宫人的阻拦,一路哭喊着冲到老皇帝的寝宫外,扑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磕下去,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陛下!开恩啊陛下!求求您!求求您收回成命!安宁才十四岁!她才十四岁啊!

塞外苦寒,蛮夷凶残,她如何去得?如何活得下去?陛下!

臣妾愿代她去!臣妾愿去为奴为婢!只求您放过安宁!放过我的女儿……啊——!”

凄厉的哭喊,如同杜鹃啼血。殷红的鲜血从她光洁的额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