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烛影摇红。

苏尘珩朱笔轻搁,案头奏折已批毕,腕间苗疆银镯微温,知是安琛轩至。

抬眸间,玄色长袍裹挟南疆清风而入,银铃轻响,似携蛊花香气。

“琛轩。”苏尘珩声含倦意,见其人便眉眼舒展。

安琛轩阔步上前,俯身将青年皇帝揽入怀中,鼻尖萦绕墨香与龙涎交织之气。“今日批折三时?”指尖抚其眉间细纹,动作轻柔,“观汝眼尾泛红,当是累了。”

苏尘珩往其怀中轻蹭,鼻尖触其衣襟太阳图腾,闷声道:“大皇叔呈北疆战报,皇祖父在御苑候议。”忽抬眸,乌眸亮如星子,“然吾馋汝所制桂花糕,需用苗疆蜜渍桂花。”

安琛轩失笑,屈指轻弹其额:“陛下竟以国事要胁。”言罢执其手往偏殿小厨,银铃随步轻响。

小厨内银炭正旺,火光跳跃。安琛轩系素白围裙,筛糯米粉与蜜桂花调和,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尘珩坐绣墩上,观其侧脸轮廓,忆三年前苗疆初见——彼时他以质子身份入南疆,蛊祭大典上,琛轩着玄色祭袍立祭坛中央,银饰随祭舞轻摇,目光越万千族人落于己身,刹那心漏半拍。后才知晓,此乃苗疆“心蛊初缠”,安琛轩的蛊念,自那时便系于他身。

“在思何事?”安琛轩将面糊入木模,回首见其出神,伸手捏其脸颊。

苏尘珩捉住他手腕,指尖抚过手背淡青血管:“忆承疆周岁时,汝作糕,彼稚子抓汝银铃不放,涎水沾汝袍角,汝却笑言随我。”

安琛轩低笑,将木模置蒸笼:“承疆黏人,确是随你。”倾身附耳,温热气息拂耳廓,“如现时这般,片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