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消匿,暴雨如注。
青遮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
他记得褚褐曾经问过他来着,问是不是很喜欢下雨天,他当时在帮褚褐默书,伏在密密麻麻的纸堆里漫不经心地说,不喜欢,下雨天出门很麻烦。
“可是青遮每次在下雨天的时候总是会出神地盯着外面看。”
褚褐在他手边放了杯茶,是特地晾凉了的山楂叶茶。
“青遮是喜欢雨的味道吗?还是喜欢恶劣天气带来的畅快感?”
褚褐一歪头,甜甜地朝他笑,并有理有据地指出,上次下大雨时,他看见了青遮特地捧着杯热茶站在窗口看,看了好久好久,期间甚至还偷偷抽动了好几下鼻子。
“像小狗一样。”
褚褐露出平时在路边看见猫猫狗狗才会浮现出来的表情,毛茸茸的那种。
结果当然是被青遮冷冷地瞥了一眼,于是又熟练地装起乖巧,捧着被喝完的茶杯下去了。
雨天会有好闻清爽的青草味,阴云密布会带来疑似天地毁灭的酣畅感,所以褚褐其实一句也没有说错,对青遮来说,要是不出门,雨天真是好极了的天气。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青遮才忽然意识到,褚褐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养成盯着他的习惯了。盯,又或者说是注视,对于敏感的炉鼎来说,意味其实和带着色情感觉的觊觎也差不多了,但褚褐不一样,他盯人带着一股子黏稠劲儿,湿漉漉的,溢出来的潮气都快将人淹死。
就像现在瓢泼的雨一样。
青遮跟着卫含芙的动作抬起了头,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斗笠上,卫含芙抹了把脸,手上的血跟着雨水一块往下淌,雨腥气和血腥气也掺和到了一起,似乎已经预示了接下来某种令人不安的发展。
“你很喜欢跟着我跑吗?”
卫含芙冷着脸,手一甩,无数血珠化作利箭,破开雨幕飞向前方,咻咻几声,直接穿透了几块厚重的东西,发出数十记闷响。
阻力不大,骨头又有些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