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我想给你自由。
青遮不喜欢自己的炉鼎体质,他知道。青遮更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炉鼎体质,他也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青遮自己早就知道他是个炉鼎,也没有想过利用他的炉鼎体质去做那些快活事情,因为青遮会不高兴。
青遮高不高兴对他很重要。
但是,他现在要死了。都要死了,那么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应该是会被原谅的吧。
他甚至有些幸福地想,这也许能在青遮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独属于他的烙印。
结果,他没死成。
烙印没了,他有点害怕,害怕面对青遮。
卫道月十分不理解。心魔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吗?还是因为他在凡人堆里生活太久了?褚褐是心魔啊,按理来说是世上最随心所欲的东西,却阴差阳错之下,在那个莫须有的父母留下的书里以及满怀着对他有杀意有利用的青遮的教导下,成为了一个按理来说居然还不错的正道。即使是现在,他依旧遵循着书上标榜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好人”定义来判断人性,不觉得太蠢了点儿吗?
“既然你认同书上的那些话,你为什么还会帮杜长卿?”
“我认同,但并不代表我会那么做。”褚褐扯开了本来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布条,血已经干了,伤口也已经愈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青遮告诉过我,书上的东西只能起到一个「告诉」的作用,你不能事事都按照书上的走,要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解释?说实话,哪怕你把杜府上下所有人都杀了也没关系,反正水纱洲的神仙病是杜府搞出来的,用你的话来说,这不就符合了坏人的定义吗?”
“坏人并不是要都杀了才可以的,我之所以要帮杜长卿,就是为了将杜府的权力中心转移到他身上,这才是长久之策。虽然他是个骗子,但好歹他的确有一颗为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