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书斋,自是很难让人静下来。
每一幅画,每一个字,都让人血脉偾张,浑身燥热,难以平静下来。
连室内的熏香,也是幽沉暧昧。
可在这样的书斋内,书桌旁立的那人,却长身玉立,一袭白衣。白衣淡雅,只有袖口、衣角等处有霜色暗纹。
如墨的长发,用玉簪固定。从脸侧到脖颈的线条,似是工笔画勾勒出的,棱角分明。
冷峻的脸上,则是一双淡漠至极的凤眸,狭长、冰冷、目空一切,仿佛凡俗红尘,不能在他眼底留下丁点痕迹。
他淡淡垂下眼,如玉的手指里拿着笔,专注地作画。
画上的人,显然有一双和卫欲雪一样,一摸一样的狐狸眼。此时那双狐狸眼半眯起来,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怨怪地看向画外。
葱白的指尖,轻轻勾着滑到肩背的衣衫,似是在怨怪,画外的人,为何不赶快过来,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这时书桌上,位于左侧的玉鉴亮起,四个字上面。
作画之人的笔停下,冷冷睨过去一眼,在看到那四个字后,视线微凝。随后,笔放下,他拧了一下桌上的香炉,满室的暧昧春色,瞬间消失。
哪儿有什么美人香肩半露的画作,书斋的墙面上,挂的是清幽的山水图,熏香也清新淡雅。
“卫长老,当真不用仙舟停下?”这仙舟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卫欲雪回来搭了一个便舟。此时这个世家的小姐,如此问到。
“不用。”卫欲雪摆手,“不必如此麻烦,多谢载我回到宗门,后会有期。”
他靠着船舷的边缘,望下眺望。
云雾之间,剑宗君见山跃然眼前。重山叠嶂,每一峰都极为险峻,宛若倒插在苍茫大地上的数根利剑,些微朝东方倾斜,剑锋所指,皆是位于君见山深处的天魔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