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卿乜了他一眼,江宴池立马噤声,麻溜地滚了出去。
马车狭小,不及侯府车厢宽敞,戚暮山昏昏沉沉间感到身边有人挨过来,气若游丝地呻吟了声“阿九”,紧接着就被穆暄玑用力抱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生怕眼前人化作烟云消散似的,戚暮山身上还披着他的裘衣,左侧肩膀有伤,穆暄玑低头埋进另一边肩头的毛领里,每一寸呼吸都是彼此交织的气息。
穆暄玑喑哑道:“刚刚冲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来晚了。”
戚暮山靠住他坚实而温暖的肩膀,闻言一股酸热自心底冲上喉间。
“还好赶上了,不然我真的……”穆暄玑侧脸贴着戚暮山滚烫的面颊,声音愈发沙哑,“会疯的。”
戚暮山烧得厉害,心伤与蛊毒一并发作,头疼欲裂。但他仍忍痛开口:“长卿,该走了。”
穆暄玑下意识问:“去哪?”
“离开。”戚暮山眼眸晦暗,“我本来让芷枫拿锦衣令送你们出城,结果突生变故,现在只能试试看了。”
说着,他倒抽了口气,蜷起身子藏在穆暄玑的胸膛里剧烈咳嗽起来,声声凄冽刺耳。
关长卿不忍卒听,说:“宴池要带他去医馆,他死活不肯,非要先救你。”
穆暄玑一下一下安抚着戚暮山抖动的纤瘦脊背,摸着他散落的长发,红着眼说:“我们先回侯府。”
戚暮山边咳边摇头。
“阿芸已经走了,我留在这。”穆暄玑轻轻环住他的头,揉着他阵痛突跳的后脑,继续道,“等你熬过这次,我就带你回瓦隆养身子……你要是舍不得万平的亲朋,每年入夏我们一起过来,再一起回去,或者你来定个时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