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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地,戚暮山看到有人从身旁经过,那人似乎对他说了什么,随后便匆忙进了殿。

好像是墨卿。戚暮山后知后觉地想。

……为什么要生火来着?对,因为穆暄玑也一起跳下来了,衣服都湿透了,不及早烘干的话会感冒的。

穆暄玑,阿古拉,穆九……

他到哪里了?芷枫把他们送出城了吗?关口守卫会发现他们吗?如果被抓到是不是要当场斩杀?

他关在驿馆里是死,逃出万平还是死,而我也会死。

思及此,戚暮山忽地释怀了不少,娘那时自刎前大概也是这般坦然吧。

只可惜他对不起他爹,对不起戚家列祖列宗,对不起那些战死沙场的戚家铁骑,是他愚钝,自以为机关算尽为戚家洗净了蒙冤,结果到头来却是让无辜之人再受冤屈。

真可笑,乃至刚刚劝服完杨雅衣,戚暮山竟仍对昭帝心存一丝希冀,希望墨如谭狱中袒露的“真相”只是为了借他之手对付昭帝的说辞。

玄霜蛊在体内雀跃,像在嘲弄他这么晚才意识到,自己费尽心思辅佐的君王才是真正把自己逼入绝境之人。

钟鼓响彻,远方似传来刀剑交战声。

戚暮山缓缓阖上眼,昏暗中他再次窥见了塞北,十五岁时镇北侯与北狄打了最后一仗,九年后他也要追着英魂而去了。

如果没有这些风谲云诡,他还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说不定现在要为了军功而烦恼,而他的阿九……

戚暮山倏地惊醒,刀剑声在身后逼近。

铿锵交击,一杆战戟被挑飞。

下一刻,有人踏雪狂奔,带着满身新雪煮梅香,抱住了他,皮裘轻甲玄铁剑,重重将他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