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拖着这副病躯抗令前来, 昭帝大概猜到宫里有人走漏了风声,戚暮山许是听闻会宜动乱的讯息而至。
果不其然, 戚暮山行毕礼, 说:“臣方才在殿外得知陛下与杨统领为平叛之事争执不下,臣以为,乱民作祟,需得严惩,否则国将不国。”
昭帝扬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杨雅衣闻言猛然转头, 又惊又怒:“侯爷,此次起义根源在于百姓苦难,荒年天灾逢战时, 民怨积深已久,你是要把他们逼上绝境吗?”
戚暮山平端视线:“臣说的乱民不是会宁、宜川两地百姓, 而是以陈岱为首的商帮行会。陈家商路贯通南北, 主营江南一带, 多年来仰仗福王大行商策,眼下福王失势,陛下又欲倚重农策, 是为逼陈家落败,陈家岂会罢休?”
杨雅衣消怒沉思。
林州、会宁、宜川,都有陈家置业, 以陈岱在江南的人脉与威望,散布流言撺掇百姓闹事并非难事。
不过昭帝还有些犹疑:“福王落马确已满城皆知,但朕尚未明令改制政策,陈岱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陛下未言,但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其他心思。”戚暮山道,“陈岱能迅速作出反应,无非两种可能,一来陈家早有图谋,辅佐福王篡权的计谋失败,转而要扶持新君作傀儡,二来陈家的情报网密布万平,流言蜚语传播极快,等传到陈岱那边,他已全然知晓。”
无论哪种可能,都与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昭帝思及此,面容不由凝重几分:“照你这么说,该如何平叛?”
“擒贼当先擒王,陈家那边具体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廷议商讨,务必速战速决。至于两地义军,仍需以武力遏制其蔓延,这一战必须要打,但点到为止即可,杨统领。”
杨雅衣:“……是。”
不得不出兵镇压,但具体怎么镇,就要凭她的分寸,如此既合了昭帝心意又保全了杨雅衣,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陈家,此事也算是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