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云往这一去就是九年, 非国政要事不轻易露面。
“陛下方才问询去往林州赈灾的人选, 老臣体虽年迈, 仍可为国效力,为民造福泽。”司空云往侧过身,目光扫过殿前每一位朝臣, “既然满朝文武一言不发,抑或顾左右而言他,那老臣未尝不可请缨赴林州?”
昭帝面露难色:“这……国公身体康健, 正是颐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不应为此等小事操劳。”
“小事?”司空云往闻言皱眉,问道,“林州洪涝祸民若为小事,那什么才能算大事?既是小事又为何无人请命?难道是我大昭江郎才尽,连一个慰问灾民的人都没有了么?”
三声连问,砸在所有人心头上。
程子尧很想站出来反驳,奈何被昭帝下了禁言令,又被戚暮山扯住衣袖。他看了眼戚暮山,瞬间恍然文国公为何会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是闭上嘴,按兵不动。
起初还有人试图辩解,但在司空云往面前一切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文国公很快凭借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委婉地将人挨个训斥了一遍,无外乎是直击他们想借机捞钱又碍于林州难治的痛点。
——这也正是令戚暮山头疼的地方,赈灾款数额庞大,由官达民,最易遭受侵吞。
随后司空云往又针对其中几人的立论引经据典,从生民讲到天地,从往圣讲到万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足足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再观殿前群臣如听圣言,一个个无不屏息凝神,当年杏林讲坛中的学子们,大抵也莫过于此。
程子尧不禁默叹,同时心底愈发佩服,不仅佩服文国公,也佩服靖安侯。
在他看来,戚暮山冒着一块受廷杖的风险,故意引发大理寺与户部的纷争,许是在为司空云往的到来拖延时间,同时间接拉福王下水转移昭帝注意,如此又给司空云往的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戚侯爷之所以敢这么做,因为他有把握请到文国公,正如他去年能将关长卿真迹作为祝寿的贺礼献给昭帝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