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兴对戚暮山行了一礼,笑说:“侯爷过来的好啊,我等能如此迅速破案, 多亏殿下与侯爷提供线索,二位大人功不可没啊。”
“章大人无需多礼, 今日我只是来看望程少卿, 顺便同子尧叙个旧。”戚暮山莞尔, 低垂视线落在案桌散落的文书上。
章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道:“下官明白,不过这几日寺内公务繁忙, 望侯爷勿耽搁子尧太久。”
程子尧接过章兴挑出来的几封卷宗,领着戚暮山去到隔间静室。
“吴……孙延都招了。”程子尧还不习惯昔日同僚竟是更姓换名了的仇敌,“当年阿姊发现织造坊的秘密后, 是梁方非雇他杀人灭口,他们又与林州陈氏、萧氏、县令、知府沆瀣一气,将此事瞒下。若非我们先在林州搞垮孟道成和陈术,单凭孙延的口供,此案恐怕还要再拖下去。”
他说着,语气平添几分忧郁:“好在真相已水落石出,阿姊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戚暮山展眉,眼尾含着温和的笑意,说:“阿姊在保佑你。”
程子尧闻言失笑:“是啊……小时候被邻村的孩子偷了东西,是阿姊替我教训了他们一顿。长大了去私塾读书,爹的腰不好下不了地,也是阿姊去织造坊做女工……啊,这都是下官的家事,让侯爷见笑了。”
戚暮山却搭住他的肩膀,摇头道:“无妨,想说就说吧。”
程子尧深深吸了口气,褪去眼底悲伤,继而拿起卷宗,正色道:“阿姊的死基本可以结案,但还有其他冤魂尚在等一个公道。我们又去林州提审了幸存的涉案人员,了解到织造坊每年都会死去十几个织女,或自杀、或意外,她们无一例外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此外,还有一人,不知侯爷是否还记得孟道成用来藏纳赃款的那座闲宅的房主,杜文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