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页

戚暮山抽手收回,复又握住温热的茶杯:“三成。”

“……”

戚暮山补充道:“加上殿下在林州的线人,三成足矣断了福王这条后路。”

墨卿微微颔首,上移目光道:“可你看起来还有别的顾虑。”

戚暮山轻叹:“陈术也好,孟道成也罢,私运黑硝,极有通敌叛国之嫌。以陛下的性子,昭溟两国哪怕明面上不起硝烟,心里面也已生嫌隙。”

墨卿注视着他微垂的睫毛,因为低着头,原本平坦的嘴角仿佛在微笑。

静默片刻,墨卿问:“你不向皇叔禀报,是因为这个吧?”

戚暮山坦率道:“是。”

墨卿略作思忖,缓缓地说:“若是昭溟两国再战,正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机会,古往今来的帝王无不希望名垂青史,将领英名为后世传颂,有何不可呢?”

戚暮山望向墨卿,嘴边微扬,轻轻笑着:“是啊,有何不可呢?不过殿下,你我都知道这些虚名只是说辞罢了,上位者就爱看底下的人自相残杀,为了党同伐异争个头破血流,到头来功名利禄作恩赏,底下的人还要三跪九叩,谢主隆恩。”

戚暮山饮下一口热水,搁置白瓷杯:“殿下所谋求的,难道是这样的一个世道吗?”

“世道世代如此,不会变。会变的,唯有人心。”墨卿提起茶壶,往杯中添水,“所以才会有人想做出改变,一人虽难改,但还有后人,往后还会再有无数的人,百年、千年、万年,纵使毫末蜉蝣也能化作百岁寿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