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暄玑略一点头:“有劳。”
苏赫退开一步,没管戚暮山为何也在这,摊手指向马车:“少主请吧。”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内挨着彼此坐下。
等到马车启程,穆暄玑还穷追不舍道:“我说真的,你真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我在万平公务清闲,每月能领八十贯的俸禄、五十石的禄米,这还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添支,日子过得蛮好的。”
“瓦隆最低俸禄都有七十贯。”穆暄玑伸出两根手指,认真道,“黑骑的副官们每月能有一百二十贯,添支另算。”
戚暮山握住那两根手指,轻轻弯折:“你们这行市高,俸禄自然要高。而且我侯府还有几十号人呢,董叔今年都五十二了,身边也没个伴儿。”
穆暄玑道:“那把董叔也接过来。”
“阿古拉,别闹了。”戚暮山微叹道,“我是昭帝亲封的靖安侯,自封爵时起,就是为昭帝鞍前马下的,除非哪天陛下看我不顺眼想贬黜我了,不然,不可能。”
穆暄玑果然不闹了,沉默片刻后垂眼道:“……我知道,暮山哥。”
这声“哥”叫得恰到好处,温软又不黏腻,一下子挠得戚暮山心里痒痒,把后边要说的话都忘了。
穆暄玑眉目清丽,糅着异国血统而独特的清丽,与穆摇光那锋利的气质不同,他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反倒惹人生出一丝怜爱。
尤其在他落寞出声的那一刻,这点怜爱顿时如涨潮般淹没戚暮山心头。
戚暮山不得不承认,他开始后悔方才把玩笑话说得那么决绝——哪怕事实的确如此,他确实离不开昭国,也留不了南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