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暄玑闻言一怔,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叫我什么?”
戚暮山清醒过来,从穆暄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认真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道:“阿九。”
穆暄玑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 湛蓝的笑眼, 噙着晶莹波光溅到眼睛底下, 凝成嘴角边两个浅淡凹痕,看起来又要笑又要哭。
他哑声道:“暮山哥, 你想起来了吗?”
戚暮山点了点头, 露出抱歉的笑容:“我没有忘,我一直都记得……”
穆暄玑稍稍收敛笑意,十二分委屈地嗫嚅道:“我还以为,是我模样不如从前,叫你认不出来了。”
这事得怪戚暮山,他一直囿于昭国的礼制习俗, 哪想到穆天权宁可不立王后不留子嗣,也要把王位传给自己的侄女侄男。
若非他在祭台上听见林格沁与阿妮苏的那番话,怕是不知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但是也不能全赖他!谁让他从未听过穆暄玑喊穆天权“王舅”呢?
辩解的话刚到嘴边, 戚暮山望着穆暄玑摘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银饰,又洗干净了面纹的脸蛋, 遂失笑道:“这话最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戚暮山怕他不信, 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忽觉不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正浸在热池里, 四周薄雾缭绕,裹挟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我们在哪?”
穆暄玑坐在池边,说:“北辰殿。”
“北辰殿?”
“我们把你救出来时, 你呛了不少烟。我姨母调的这池药浴,有助你恢复,还能驱寒,不过你先前结的疤还没脱落,不能泡太久。”
临了,穆暄玑还体贴地补了句:“我跟萧大人知会过了,让你的人不必担心。”
戚暮山不禁道:“不是这个问题啊……”
穆暄玑以为他又在担心使臣可进不可进的那些事,说:“没关系,王舅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