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忽听冯平低声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帮南蛮子的少主竟是跟靖安侯狼狈为奸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府兵们知道这人纯粹是想报复,掉脑袋都不能掉气势,非得侮辱点什么以显出自己慷慨就义。

穆暄玑自然不予理会他,催促牧仁赶紧把他拎走,便揽过戚暮山的肩膀接着走。

不料冯平下一刻却骂道:“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和北狄通敌,小的和南蛮勾结,枉我……”

“闭嘴!”牧仁终于忍无可忍,给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当着我们少主的面,你算什么东西?!”

冯平生生捱下这一拳,啐了口血,顿时老实了。

然而此事还没算完,尽管牧仁说是替穆暄玑动的手,但明眼人都清楚其中多少也有为戚暮山抱不平。

是冯平挑衅在先,更何况已经审完了,没必要同他继续纠缠。可戚暮山这么想着,还是挣开了穆暄玑的手,回到冯平面前,半蹲下来。

“你是塞北哪里人?”戚暮山半是冷漠半是悲悯地问。

冯平微愣:“……聊乡人。”

镇北侯案事发后,不仅朝中同僚遭到整肃,就连曾深受恩泽而拥护戚家的塞北百姓也被牵连无数。

或妻离子散,或家破人亡,死的死,逃的逃。冯平大概就是逃去林州的。

戚暮山从他说第一句话便听出来,即使再怎么效仿林州口音,有些土生土长出来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我记得有年聊乡县地动严重,朝廷认为此地偏僻不足为虑,最后还是塞北知府和老侯爷调兵去救灾。”戚暮山苦笑道,“我少不更事,于塞北没什么建业,你要恨就恨我好了。”

冯平默不作声了,他恨吗?他真的恨当年牵连他不得不背井离乡的镇北侯,还是如今与南溟人站在一起的靖安侯?

戚暮山略微叹了口气,忽然后悔方才说出那番话,此时此刻跪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帮陈术私运“墨石”的嫌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