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时亭州一只手盖在自己脸上,他微微偏头, 透过指缝看着顾风祁。
“睡一觉,”顾风祁摸到时亭州的手,轻轻覆到时亭州的手背上, 两个人十指相扣, “睡不着么?”
“嗯。”时亭州声音沉沉的。
人在很累的时候, 在想得很多的时候, 反而不容易睡得着。
“那就躺一会儿也行,过不了多久,太阳就升起来了。”顾风祁轻声道。
“嗯, ”时亭州食指轻轻动一下, 指腹蹭过顾风祁的手背,“说起来,我们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一起看日出。”
没什么机会,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什么也不做,就手牵着手, 默默地十指相扣, 看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 青苍的天空在某一个瞬间霞光万丈。
“今天可以一起看日出。”顾风祁握紧了时亭州的手。
两个人在床上并肩躺了一会儿, 灰蒙的天色突然从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白, 然后那抹白色一点点蔓延和扩展, 直到整片灰蒙的天色都变成亟待破壳一般的白。
他们两个人坐起来, 面对着窗户, 肩并着肩, 沉默地靠在一起。
沿着地平线的那一点白愈来愈强烈。
某种明锐的东西在那仿佛将要破茧的白中汹涌。
下一瞬,万道金芒从地平线射出。像刀枪剑戟,锋芒毕露,无往不胜,刺进天宇。
晨曦初露,日出东方。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中生出豪情的时刻。
就在日晖照亮整片大地的瞬间,让人短暂地忘了人之于人的渺小,和肉身存在于世所必须要受的桎梏。
那一瞬间,人沐浴在晨光之中,思绪渺远,不受约束,与浩荡天地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