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亭州从顾风祁怀里冒出脑袋, 有点怀疑地看着顾风祁脸上的表情, “真的?”
顾风祁脸上的表情很诚恳,点头的样子无辜极了,“真的。”
虽然时亭州认识了他这么久, 还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晕车, 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为了安慰自己才编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但是,好吧,时亭州承认他还是被安慰到了。
“啧,”时亭州叹口气, 他站起来,很哲学地拍了拍顾风祁的肩膀, “看来咱们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心满意足地收拾了东西去洗漱, 他微微勾起嘴角。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在这酷寒之地依旧仿佛流水一样迅速而让人无所知地划过, 而情谊和成长却凝结成冰, 矗立在时光之河的两岸, 在雪原冰冷但明亮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新兵慢慢和老兵们厮混地熟了, 几次任务下来之后, 到雪原来的这二十二名环塔毕业生几乎都得到了队友们的认可。大家已经可以毫无包袱和负担地裹在一起, 开彼此的无伤大雅的玩笑,在训练和任务的间隙中搞一些恶作剧,这些小小的笑料往往能够在整个驻点四处传颂,经久不衰,成为枯燥生活中难得的乐子。
新兵们的守夜任务也是一段相当难得的经历。
守夜是轮值,两人一组,全程大约两个半小时。虽然说在本该沉浸在甜美梦乡中的时间里,抱着狙击枪,站在酷寒的室外受着冷风吹,按理来说不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但是对于某些人而言,站在漫漫寒夜之中,体味天地间自亘古而来的寂寥广远,吹吹小风聊聊天,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不巧时亭州就是这样一个觉得在零下二十度的条件下,吹吹小风聊聊天还蛮不错的人。
他第一次轮值和阮弘分在一组。那天阮弘比较倒霉,白天出了一次烈度还比较高的任务,回到营地之后又不带歇的被自己队长一脚踢到加训队伍里。跑完加训的越野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了,全靠一口气支撑着去冲了个澡,又跑过来参加晚上的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