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如果我在那片战场上,在那种局势之下,我真的可以像他一样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决定。像程禹学长说的那样,环塔的本质是牺牲,我明白的,并且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责任与责任背后的命运。”
“但是……”时亭州说到这里哽咽住了,“……但是那是我爸……我真的,真的真的好难受……”
泪水蓄满了眼眶,然后控制不住地滑下来。
时亭州别过脸去看窗外,窗外冬日的阳光耀眼,耀眼到几乎刺目。
时亭州倔强地梗着脖颈,让泪水划过面颊,顺着下颌一滴滴淌下去,落在深色的作训服上,晕开一个个小圆点。
流泪是因为窗外光线太刺眼了,不是因为我真的想哭。时亭州在心里面想。
可是真的真的真的好难受。
时亭州在一片朦胧的视线中咬住下嘴唇,一道触目惊险的白在唇面上延展开,是让嘴唇和心防都破碎的力道。
还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还没来得及把拟态演练的事情讲给他听。
一直想向他证明,自己比时亭云也一点不差的。
还记得他穿着军装抱着自己的样子,他肩章上有两颗启明星,他的笑容明朗。
可是他葬在纳喀索斯的雪原。
回忆纷飞而过,每一帧画面都是压倒骆驼的一根稻草。
连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嘴唇被咬破出血的时候,眼泪也终于决堤。
顾风祁站在时亭州身边,亲眼见证着他的无助与狼狈。
仿佛在看着许多年前的自己。
不过自己已经迈过这道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