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那个竹蜻蜓,不由泪眼婆娑,幼时,林姨娘拮据,叶家也一贫如洗,姜姝和叶潜没有贵重的玩具,经常一起玩竹蜻蜓,把竹蜻蜓的手柄放在掌心,双手一搓,竹蜻蜓就飞了出去。
姜姝的竹蜻蜓总是比叶潜的那只飞的高、飞的远,为此她得意了好一阵子,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叶潜无能,而是叶潜一直让着她。
姜姝把那个匣子放到床头柜子里,用铜锁锁好,等孩子出生了,她一定要让孩子玩这些玩具。
官员外放归京,照例,主君要宴请同僚联络感情,主母需开席邀请交好上门吃酒,叶潜未娶妻,便由叶母张罗着请人吃席。
叶家也曾风光过,举办宴席于叶母来说并不算难事儿,叶母先拟了一份客人名单,男宾倒是好琢磨,左右不过叶潜在翰林院任职时的一些同僚,到了女宾这儿是有些为难的。
叶母先写了几个人名,而后就开始斟酌到底要不要邀请姜姝,按私心,她自然想让姜姝到家里吃席,但想到姜姝如今的身份,唯恐姜姝到了家里,引得陆长稽不快,陆长稽不高兴了,万一让姜姝吃苦头可怎么办?
叶母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姜姝的名字划掉了。
叶潜为官清正,人品高洁,叶家举行宴会那日来了很多人,花厅里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姜姝知道叶母不会给她发请帖,她也不介意,早起梳洗停当,特地让方玉给她梳了个端庄的莲花髻,穿一件丁香紫绣缠枝纹阔袖衫,乘软轿向门外走去。
行到垂花门,只见陆长莹正在垂首喂鱼,姿态婀娜,像六月里肆意开放的榴花。
陆长莹早就预料到姜姝会出门,用完早膳就守在垂花门候着,好容易等到了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莹白的脸上泛起一层微红。
她走到软轿旁,低声问姜姝:“嫂嫂可是要出门?”
姜姝道是,还没来得及说别的,便听陆长莹接着道:“嫂嫂是要去叶家吗,可否带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