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的王朝,筋骨未成,血脉未通,像襁褓里气息微弱的婴孩。
而悬在它头顶最锋利、最沉重的利剑,便是远在凉州,拥兵数十万的萧承渊。
他的玄甲军,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铁流,兵锋之盛,远非她与温景珩仓促聚拢的靖难军可比。
若他挟雷霆之怒回师,这崭新的宫阙,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阶下,温景珩一身明黄龙袍,眉宇间却是连日操劳的疲惫,更深的是忧虑。
他声音低沉,打破殿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探子来报,凉州战况日趋明朗,萧承渊的五虎上将折了两个,但这场鏖战,很快就要结束了。萧承渊是一把双刃剑,他的剑锋挥退胡人,就该指向我们了。”
温景珩说完看了沈昭华一眼:“他当初放任你做大,或许会看在你的情面上继续作壁上观。”
“情面?”沈昭华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他萧承渊何曾讲过情面?沈家满门血债,凉州城下弃我如敝屣时,可曾讲过情面?”
她霍然起身,宽大的明黄凤袍袖摆拂过冰冷的龙椅扶手,“我不要他的情面,我要他的臣服!”
她走到巨大的舆图前,凉州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刺目如血。
她的指尖重重点在上面,传旨:“萧氏阖族,无论亲疏,即刻圈禁西宫。重兵看守,无本后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紫宸殿的气氛凝滞如铁。
温景珩看着她挺直却显孤绝的背影,终是无声叹息,“那你下一步做何打算?”
沈昭华转过身,日光勾勒着她清晰而冷硬的侧脸轮廓,那曾经盛满星光与笑意的眼眸,如今深潭一般,只剩下对权力的掌控与对旧恨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