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珩心中的忧虑更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一定要先跟我讲,不要胡来,万事都有我在。”
他心中的不安让他恐惧,他不能接受她有一点点不测。沈昭华感受到紧握着她的手轻微地颤抖,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紧张她,笑容里染上了几分真心:“你放心,我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有你在才行,自然会先跟你讲。”
温景珩的眸子暗了暗,并未全然放心。沈昭华见他如此,想要尽快将此事搪塞过去,声音里带着些娇嗔,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我饿了。”
温景珩被她的语气软了心,哪里还顾得上跟她计较,连忙将她扶起,自己也随着站起身,“桌上的饭菜都凉了,我让他们再送些进来,你可有想吃的?”
沈昭华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突然起了促狭的心思,她缓缓上前一步凑近温景珩,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泛着狡黠的笑:“我想吃你在漠北逼我吃的那碗清粥。”
温景珩闻言果然面露尴尬之色,沈昭华看着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怎么?摘星楼做不出来吗?”
“知道了。”温景珩清楚她是在捉弄自己,可他心中着实有愧,连忙转身走向门口,吩咐侯在外间的侍从,一向从容的身影里带了一丝慌乱。
等温景珩回转过身,看着沈昭华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宽大的袍袖更显得她身姿纤弱,弱柳扶风,惹人怜惜。
他的心尖像是被人拿着纤柔的蒲柳轻轻搔过,有些微痒。自己的衣袍穿在她身上,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仿佛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密不可分。
沈昭华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刚才的促狭瞬间散尽,在他的目光下又生出几分不自然来,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温景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她缓缓走了过来,他停在她的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忍不住叹息,“只是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
沈昭华抬手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袖袍,有些不以为意。
“是大了些。”温景珩轻笑着,拿起刚刚放在一旁榻几上的他的玉簪,把沈昭华披散开来的长发拢在脑后,松松垮垮挽了个发髻。
他退后了一步,如同欣赏着自己的大作一般,满意地说道:“如此才更相配。”
温景珩的目光太过炽热,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方才那点促狭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恰好此时侍从将新备的饭食送进来。除了几样精致的热菜和点心,还摆着两碗清粥,米香扑鼻,不似漠北那般稀薄,稠糯适中、很是可口的模样。
沈昭华竟真的觉得有几分饥饿,温景珩拉着她坐了过去,亲自为她布菜。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将一小碟清淡小菜推到她面前,又将粥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尝尝看,摘星楼的厨子,总该比漠北军营里的火头军强些。”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沈昭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的温度恰到好处,软糯香甜,她抬眸,看见温景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她故意慢条斯理地咽下,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头:“尚可。”
虽只是淡淡两个字,温景珩眼底却瞬间漾开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一池碧水。
“你喜欢就好,”他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与她一同吃了起来,如此这般与她一同进食,竟让他觉得十分幸福甜蜜,有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他忍不住偷偷看她,每一眼,都让他心底那片荒芜之地生出新的绿意。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屋内灯火摇曳着昏黄的暖光,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处,随着烛火轻轻晃动。
不知怎么,沈昭华突然想起他在漠北的军营中独自吹箫的孤寂背影,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放下碗筷看向他,突然说道:“温景珩,等一下,你再给吹一支曲子吧。”
温景珩闻言,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当时那首曲子,确实是送给她的,或许当时,他对她也抱有一丝歉意,可更多的,是同为汉人的惺惺相惜。却不承想,会被她记在心里。
他放下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温软的笑意:“此处没有箫,我为你弹奏一曲吧。”
说完,他起身走到一旁摆着的古琴前坐定,看着她的眸子闪着光,对她说道:“我送你一曲《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