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瓢泼大雨砸在油纸伞面上的噼啪声,密集而喧嚣,反而衬得伞下这一方小天地里,静谧安宁。
他攥着她裙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
沈昭华的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稳稳地举着伞,将他头顶的漫天风雨隔绝在外。
她看着他眼中的困惑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极其脆弱的光亮,像是绝境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希望,随即那光亮迅速被汹涌的酸楚和委屈所淹没。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浓长的睫毛上沾满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意,微微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似乎想唤她的名字,却最终只发出一个破碎沙哑的音节:“你……”
一个字之后,他便再也说不下去。所有强撑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沈昭华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景珩。脆弱得如同初遇的那个雪夜中濒死的少年,让她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也跟着裂开了一道细缝,生出密密麻麻的疼。
她终是缓缓开口:“我在。”
温景珩的身体一震,他仰头望着她,望着伞下她清丽的容颜,眼中汹涌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头搭在她瘦削的肩头,仿佛终于于这世间寻得一处安歇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