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华已经许久没有洗过澡了,此时浑身难受,便点了点头。
青桐一溜小跑出去了,看起来是十分嫌弃她邋遢,急于把她洗干净。她忍不住抬起衣袖,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她没闻到难闻的味道,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杜若香。
这味道让她想起温景珩,不知他怎么样了,她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虚弱的模样,他能活着回到京都吗?
反正回到京都也是一死,能活到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他应该也是了然自己的下场,所以才是那般无欲无求、泰然处之的模样。他是为了她才落入萧承渊手中,她做不到毫无波澜,却也只能作壁上观。
青桐很快带着人抬了木桶进来,沈昭华看着一桶桶的热水倒了进去,有些迫不及待。
茵茵水汽将她周身笼罩,她终于有机会看清楚这些时日以来身上的伤痕。她原本娇生惯养,肤如凝脂,如今连皮肤都变得粗糙,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双腿和手臂,无声地诉说着她这些时日遭受的苦难。
她的思绪又渐渐飘远,飘向凉州城外,野蛮的胡人营地。温景珩的箫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他那样的人,只身一人在那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他,是否也会孤单?
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深深陷入回忆里,直到一只手颤抖着探上她肩膀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