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保重!”张总管深深一躬,抱着沉重的木匣和信件,一步一顿,艰难地转过身。
膝盖的疼痛和心中的悲怆让他佝偻的背影显得更加苍老脆弱,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而艰难。
萧承渊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追随着那道踉跄的身影,直到他掀开帐帘,融入外面灰暗的天光。
帐帘落下,轻轻晃动,隔绝了内外。帅帐内,瞬间只剩下萧承渊一人。
支离破碎的山河、动荡腐朽的朝局、沈昭华一心赴死的目光,以及那即将掀起的京都血雨腥风……无数纷乱的影像和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缓缓闭上眼,右手无意识地再次抚上那枚冰凉的玉扳指,却发现,那里已空无一物。
帐外,士兵的操练声、战马的嘶鸣声隐隐传来,如同遥远而沉闷的鼓点,预示着更加惨烈的风暴,正在步步逼近。
第20章
沈昭华感觉自己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想睁开眼,却又觉得眼皮无比沉重。
迷迷糊糊中,有一小股温水缓缓流进她的嘴巴里,缓解了口中的干燥。她贪婪的咂了咂嘴,立即又有一股温水送入她的嘴中。
可她只觉得不够,那湍湍细流,还没流到嗓子里就□□燥的唇齿吸收了。她的嘴巴贪婪的一张一合着,那一股一股的温水,也配合着她嘴巴的开合送入她的嘴里。
久旱逢甘霖,有人不知疲倦的一勺一勺的往她嘴里喂着水,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觉得喝够了,复又睡去。
可她睡得并不安宁,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道目光粘在她身上。
她好像看到了萧承渊,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与她对视,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彷佛还带了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