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珩看她不说话,轻笑一声:“刚才的曲子,是在下送给郡主的新婚贺礼,郡主可还喜欢?”
竟是,特意吹给她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都不得不承认那曲《胡笳十八拍》十分应景、应情。
她没有回答,冷声质问:“温景珩,若我答应了和亲,你们会撤兵吗?”
“嗯?”温景珩似是被勾起了兴致,抬起头直视着她:“郡主想好人选了?”
“你先回答我……”
温景珩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沈昭华:“今夜月色正好,一起喝一杯吧?”
沈昭华看着他递出的酒壶,她不想与他共饮,可她想从他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她一时没有接过,他便牢牢地举着,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她心中叹息,终是妥协,接过他手中的酒。
他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与平日不同,笑意漾到眼底,眉眼弯弯映着盈盈水波,竟让他透出几分少年气。
沈昭华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此刻与他相处起来,不再那么讨厌。
她举起酒壶轻轻喝了一口,胡酒烈,一入喉就呛得她直咳嗽。
温景珩愉悦地轻笑出声,从她手中接过酒壶拍了拍身侧:“过来坐。”
沈昭华没再忤逆他,听话地坐到了他身边。她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试图讨好一个人。
卑微而笨拙。
可她不知道,她这些妥协与让步,根本算不得讨好。她不知道这世道是如何吞下一个人所有的骄傲、自尊、梦想和不甘,将其变得麻木而平庸;不知道她浑身的棱角终将被岁月打磨的圆滑而世故,拨筋挫骨,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