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
“嫣红,你此生有没有遇到一个人,可以心甘情愿为他舍生忘死?”
舍生忘死吗?嫣红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她的肩头薄而窄,瘦削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她从小养在柳舒涵身边,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尽力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为她舍生忘死,她做不到。
她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为了旁人舍弃自己的性命。
可她却对着柳舒涵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奴婢愿意为了姑娘赴死。”
柳舒涵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一份自嘲。
她不期待有人愿意为她出生入死,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当然应该珍重自身。
可是……她的眼前浮现出初见萧承渊的那日。
她自岭南跋山涉水而来,父亲被贬,她自小在岭南长大,父母双亡后带着母亲的书信投奔姨母。
她到的不巧,姨母在睡子午觉,她在廊下等着拜见。
那日正值江南梅雨,她远远地便瞧见一人举着油纸伞向她这边走来,那一柄泼墨山水映入眼帘,在烟雨迷蒙中栩栩如生。
持着青竹伞柄的手骨节清晰,修长中透着优雅。他信步而来,伞下露出墨青近黑的交领长袍,衣料细看纹理密实,低调却显底蕴。雨水沉重地砸在伞上,汇聚成流,沿着伞骨末端坠落,精准地敲打在他左侧肩头。
直至那人走近了,她的目光终于越过那伞檐,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清冷眼眸。
雨幕如帘,却奇异地无法模糊他的面容。伞下是一张英俊得惊人的脸,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清晰利落,如同最清冷的远山轮廓。
他薄唇微抿,眼神沉静,静静地看着她,只此一眼,便叫她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