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描绘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略显冷峭的下颌,但这份棱角却被一种奇异的慵懒感柔化了。
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眸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的眼睛总是透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却不起波澜的古井,映着跳跃的烛火,那火光在他眼中也显得遥远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他费神关注。
他的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绝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对一切了然于心却又全然无谓的漠然。
他的身体是放松的,精神却像游离在躯壳之外;姿态是随意的,气场却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京都双贤,名不虚传。
可沈昭华却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景珩坐回矮桌后一张宽大的地毯上,身体软软靠着凭几,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却带着一种无力的松弛感,笑笑地望着她:“姑娘莫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温某的营帐。”
沈昭华的脸上染上红晕:“你难道要与我共处一帐?”
温景珩却不再看她,信手将左臂抬起,微屈的指节自然地支着额角,缓缓阖上眼,声音更加慵懒,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军中生活艰苦,已经没有多余的营帐,只好委屈姑娘了……”
第6章
萧承渊在凉州的府邸原本是一处民宅,凉州兵临城下变成了军事要塞,百姓撤走以后,民宅也都被驻军占了。
他住的宅子在当地是最奢华的,里外两进院落。但是跟京都的陵阳侯府自是没法比。
沈昭华在的时候他们一同住在内院的正房,柳舒涵住在东厢房,如今沈昭华不在,萧承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偌大的院落,只有柳舒涵和几个女使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