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衡的声音平淡无波:“若真是公主殿下在此,温某也不会来扫左贤王的兴致,只是这中书令在下有大用处,现在不好跟他撕破脸。”
“是吗?”完颜烈手中的刀又逼近了几分:“是真的有用处还是见了同胞又生出恻隐之心?温景珩,你别忘了,郾城的十万人是怎么死的?”
完颜烈说罢收回刀,“别做了我们胡人的狗,还分不清远近亲疏。父汗信任你,我可时刻盯着你呢!”
温景珩深深垂首,姿态谦卑至极,仿佛那柄弯刀仍悬在颈侧:“我自然记得,那十万人不是温某亲手埋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此女,在下另有他用。”
他微微抬眼,目光却恭谨地落在完颜烈靴尖前的地面上,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完颜烈鹰隼般的目光在温景珩低垂的脸上逡巡良久,似乎在掂量他话语中的真伪。
帐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沈昭华压抑的、细碎的喘息。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军师的话本王自然相信。只是……”他手指狠狠戳向温景珩的心口,一字一顿道:“把她从我手里带走,军师日后要给我个交代。”
“自然。”
温景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他迅速转身,动作利落地解开沈昭华手腕上粗糙的麻绳,那绳索已在她细嫩的腕间勒出了深红的血痕。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深色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衣衫不整的沈昭华身上。
宽大的袍子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隔绝了完颜烈投来的审视目光。
沈昭华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之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温景珩的手隔着衣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不轻不重,半扶半架着她,向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