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极不情愿,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
卓峰敲敲烟盒,抽出一支烟,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含在唇间,微微俯身靠近。
我闻到他头发上栀子花啫喱水的味道,哪个大男人会用栀子花香的东西?
他在等我为他点烟,就像对待一个低人一等的小跟班。
他的跟班很多,唯独我从来没有做过他的跟班。
要是打火机出故障就好了。
火势失控、或者干脆爆炸,毁了他那张招蜂引蝶摆出欠扁表情的脸。
但打火机只是正常工作。咔嚓一声,点燃了香烟,松开手指,火焰熄灭。
香烟尾端红点在卓峰指间光势渐盛,接着那张面孔模糊在嘴角呼出的缭绕烟雾中。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那么拼做什么,反正结果就那样,奖金就那么一两千块,也不会突然变成百万富翁。”
“你也换个牌子的烟吧,劣质香烟对身体更不好哦。”
“他们说晚上一起聚餐,你来吗?”
喋喋不休。
我默不作声,看着他洋洋得意的嘴脸,烟雾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种莫名的重量压着我,不断把我往下压,只能仰视他越来越嚣张的笑脸。
我喘不过气来,而这种窒息感已经跟随我十几年。
我和卓峰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他做什么都要压我一头。
我要当课代表,他就当班长。我考年级第二,他就考年级第一。
很不幸,接着我们进入了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他在我充满敌意的目光中享受荣耀,无论受到他人表扬时如何谦逊,他看向我时,那股骄矜自傲是藏不住的。
他在向我示威。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赢了我比获得成绩本身更让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