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依旧夕惕若厉,就连一桩陈年旧案,都能让他履薄临深。再如当今圣上,不也苦于权势旁落么?对比起无权无势的百姓,他们当真过得更好吗?
宋长晏垂眸凝视她,“你若生在平凡人家,庸碌一生亦足够。可你偏生在贵胄之家,若不为权力而生,就会因权力而死。旁的不说,单就你的母亲,若你有无上权力,谁还敢害她?”
言毕,他惊醒过来,不该提及她母亲的。
如他所料,章盈脸色一变,镇定的眼眸中泛起异色,“我阿娘,你究竟有没有找到她?”
宋长晏默然良久,道:“没有。不过在崖下也未发现她的···,她或许还活着。”
章盈痛苦地闭了闭眼,片刻后道:“我已经离开章家了,你留着我也没什么用。你若想杀了我解恨,现在大可动手。否则念在我曾救过你一次的份上,放我离开,我要去寻找阿娘。”
宋长晏道:“章夫人我会派人继续找,你不能离开上京。”
章盈还欲再说,他补了一句:“不能离开我。”
说完,他动身要回景明院,见章盈纹丝不动,俯身打横抱起了她,阔步往外走。
从前在他怀里多是羞赧,眼下章盈心中却全是愤怒,拳打脚踢地挣扎着,对他的不满全部宣泄出口:“宋长晏,你放开我!你这个卑鄙小人!放我下来!”
到了楼下,客栈的伙计闻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宋长晏不为所动,任由她骂着,面色如常地抱着她穿过大堂,往马车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