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之时,她视线又掠过了那盆绽放的蔷薇。她神情一动,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那支花簪不是宋允默的,这一切便都是宋长晏的手笔,他连花簪的事都知道,那···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右臂上。
除夕那晚,从那人手中逃脱时,她那一下伤及他的血肉,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思绪流转,她宛若回到了新婚当夜,当时的惊惶与恐惧笼罩着她。或许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仍抱有一丝希冀,自己曾救过他一次,他就是再恨,总不至于卑劣至此。
她坐回他身旁,迟疑片刻,白净纤细的手指扣在他腰带上。
一声轻响过后,腰封散开,齐整的衣衫一层层褪去。率先入眼的是他胸口那道剑伤,是他当初为自己挡下的。
她移开视线,拉开了月白色的里衣。
宋长晏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伤痕,腰腹间的几处想来都是出征时留下的,多为细长的刀伤,因此手臂上那个迥别的疤,看上去异常刺眼。
章盈心里却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沉默地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原来在权势面前,即便是相对的仇人,竟也会如此类似。宋长晏与父亲毫无区别,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早在他们还未相见时,就一步步设下了陷阱。
他像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伪装得天衣无缝,等着自己放下戒备钻入他的圈套。
章盈想,他一定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吧,看着自己孑然无依,然后傻乎乎地向施害者求救。
她忽而觉得,若是宋长晏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一定会当上太子的。毕竟,论心机城府,恐怕连父亲也望尘莫及。
不过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了,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想尽办法离开上京。
第5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