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心疼地劝阻道:“娘子, 您费心做了那么久,怎么说拆就拆,我瞧着好得很。”
章盈犹疑地问她:“当真好么?”
“那是自然, 这可是你亲手做的。”碧桃取下她手中的剪子, “五爷又不是那等骄矜的人,他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二字像绣针一般, 蓦地将章盈扎了一下。她消了重做的心思, 对碧桃道:“让人给五爷送去吧,你陪我到院里走走。”
宋长晏院中的下人本就不多, 除开头两日来客频繁, 近来清净不少。
闲庭信步至傍晚,便见两人自外前来。走在前头那人两手空空, 是宋允默院里的管事, 而跟着的人手里抱着几箱东西,正是哑奴。
他们走近, 管事先开口尊敬地唤了章盈一声“二奶奶”,又问道:“不知五爷现下是否得空?”
章盈回道:“应当在屋内歇息,你进去吧。”
“是。”管事应道,随即对哑奴交代:“将东西放下,在这儿等着。”
吩咐完,他便迈着步子往里走。
想来是箱子沉重,且里面装的东西颇为贵重,哑奴费力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他的衣襟因这番动作褶皱,从里面掉出来一件东西。
章盈低头望去,是一本残旧的书。她顺手捡起,看了一眼书名,略有些惊讶道:“你在识字?”
这本《千字文》是小儿学字时用得最多的一本,从书页的损耗程度看,已经被人翻看过很多遍了。
哑奴局促地站直了身,踟蹰少顷,抿唇点了点头。他是不愿让人知晓这事的,他是个哑巴,又已过了弱冠之年,识不识字于他又有什么区别,落旁人眼里,只会觉得他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