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什么时候被下人这么噎过?
婆母是在中馈交予容氏的当日晌午,把松影送来的东院,“你从前便是耳根太软,才偏听偏信了那些歪心思的东西。松影这丫头,忠心耿耿,由她伺候你养病,我也安心。”
权也交出去了,身边还没个自己人,她这当家主母做成这个样子,真是无脸见人。
程氏又恼又悲,只当那杯白菊茶晦气,遂起身在屋内游走,不经意间便瞥见了几日前,清泉送来的那封从福建寄来的急信。
她那个堂妹,从前可是风光无两,她的伯母,老国公府世子夫人,曾毫不掩饰地对着她与母亲夸耀,若非公侯之家,绝不轻易将表妹嫁人。
话不能说得太早太满。
谁曾想,那个曾经非公侯之家不嫁的表妹,因老国公的封号被夺,而草草嫁入闽西邓氏。
如今,堂妹的夫君正在福州府学做训导,职位微寒清贫,日子早已无往日国公府的光彩。
堂妹来信,回回加急,可每次展阅后,却只是道个家常,讨个好。日子一长,程氏便没了耐心,但凡福建来信,她都搁置一旁,管她真急还是假急。
可今日有些不同,程氏正觉憋屈,忽而有了拆信的念头,她倒想看看,此次堂妹又会如何在信中讨好,让她找回些高高在上的骄傲。
“小女瑾娘,性情恬静,颇晓书画女红之事。望堂姊念我昔日姊妹情分,收留小女,若堂姊爱怜,收于身边调教使唤,皆是她的福分,若一时不便,只望暂居一年,得沾府中气象,将来也好归乡另择良配。”
“这一个个的,都把我儿看成嘴边的肉了!”
程氏气得将信纸揉成一团,可正要将手中那团纸扔出,却又迟疑了起来。
好像要确定什么似的,她又把那纸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