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怜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根筋络被人猛地扯了一把,呼吸几乎滞住。她的视线,再一次锁在那根木簪上。
陆宴祈……何时有了个妹妹?
这个念头迟缓地浮上了心头。
他分明……没有的。
——
隔着层层青纱帷幔,犹春被留在了外面。
卫怜竭力秉持着公主应有的端方平静,指尖却几乎要嵌入皮肉中。
“郎君原是不肯让妾来长安的……”盈娘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可妾怀了身孕,又无处可去,这才厚颜跟着郎君……郎君还说,等妾生下孩子,日后便住在他外置的小院子里……”
说着,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泛红的鼻尖如染了胭脂,哀求卫怜道:“人人都说殿下是菩萨心肠,可否看在腹中骨血的份上,日后在府里赏妾一处容身之所……妾不敢求名分,可这孩子总不能……”
卫怜沉默着不吭声。思绪却犹如停滞了般,不合时宜地越飘越远,越来越远。
她忽地发现——盈娘的眉眼,生得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此刻这般梨花带雨地落泪,便更像了。
“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卫怜原意是想问那支簪子。可话到唇边,却鬼使神差变作了另一句。
盈娘并无半分犹豫,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时幽州年节,她与友人去滑冰嬉戏,谁知偏偏在冰场被几名纨绔纠缠,所幸有陆宴祈出手阻拦,才得以解围。
二人由此而结识。
后来众人数次相约吃酒,许是北地那浊酒醉人……她夜里照料他解酒,这一来二去,便就此照料到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