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淮点头,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正元帝胸口起伏了下,压下心底的几丝急躁,缓声劝道:“南疆苦闷多瘴气,姑娘家尤其是北方的姑娘难以适应,何况在父母膝下娇养至今,突然相距千里,又如何舍得?”
裴盛淮不为所动:“她是江南人士,无亲无故。”
正元帝余下的话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裴盛淮起身:“臣弟告退。”
太和宫里,宫人低着头轻手轻脚将一半的茶水撤走,无人惊扰皇上,就连贴身伺候的黄门也都垂头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正元帝揉着额角道:“宣昌平长公主入宫。”
裴盛淮从宫中出来,日头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昨日大雨在后半夜止住了,今日无风无云,晴空万里,只是热浪愈发汹涌。
他刚回到府上片刻,就察觉镇南王府比平日要聒噪上几分,丫鬟仆妇都奔走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要事。
裴盛淮蹙眉,问管事:“怎么回事?”
管家道:“回王爷,虞姑娘醒了,正洗漱梳妆,咱们府上的人没个伺候姑娘家的经验,这才显得乱些。”
裴盛淮神色微顿,他虽知道虞莺留在府上,却并未觉得有几分不同,且他昨日几乎一夜未眠,今早又早早进宫,直到现在才得以去想这件事。
——一个姑娘家留在王府住了一晚。
难怪皇兄要大早上召他入宫,确实稀奇,连他都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