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梁文不知何时过来的,立刻应了个是。
车内又重新沉静下来。
贺明瑶扭头望去,就看见十七皇叔阖眼靠在车壁上,利落的下颌一半隐藏在暗色中,眉弓高耸格外锐利,即便是闭着眼,也宛如一头佯装打盹的凶兽。
她喉间微微一动,忍不住想伸手碰上一碰,奈何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矜持胆怯的江南女子,实在做不出这般举动。
贺明瑶压了压心思,却没收回视线,细细描摹了许久。
久到裴盛淮终于忍耐不住,猛地睁开眼。
贺明瑶不躲不闪地望过去,同他对视,眼神固执又清透,她问道:“王爷是因为我方才的话才生气的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接着道:“我没有要将王爷与旁人作比的意思,也没有人能比得上王爷,王爷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恩人。”
贺明瑶神色认真,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裴盛淮亦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眼中幽深,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车厢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马车外,爆竹声骤然响起。
贺明瑶陡然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车帘随风扬起了一角,烟火炸响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分外瑰丽。
裴盛淮把玩着玉石的手猛地收紧,原本半倚着车壁的上身缓缓坐直,漆黑如墨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两下,宛如已经盯住猎物的鹰隼,蓄势待发。
贺明瑶望着车窗外,浑然未觉:“王爷,能不能放我下去?”
身后,裴盛淮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他声音微哑,问道:“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