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眼睛盈水一般,亮得惊人,越山岭嘴角弯起,不住地把葫芦从头到穗摸了一遍又一遍。
身后有人唤他,他随口应着,弯腰把葫芦往腰上挂,还没等挂上他便顿住,思考几息后,他把流苏理顺,同葫芦小心地叠起来,塞进
怀里。
前殿热闹的庭燎烧不进后宫的焦虑。
趁着除夕,马郡君得了准许入宫,与冯妃在内殿说话。
“这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马郡君见冯妃犹豫,忍不住急吼。
冯妃立时瞪向马郡君:“低声些,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马郡君心里着急,又碍于在宫中,只能先压下情绪与冯妃商量。
她凑近冯妃,语重心长劝着:“你阿耶和你弟弟如今还在牢里。那大牢是吃人的地方,今日除夕,你看看你宫中这些花灯佳宴,你在宫中享福,难道就忍心看你阿耶和弟弟在牢里受苦?”
她回头看看殿门,内外殿的门都紧紧闭着,所有侍奉的人都已被打发到殿外,此时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却冷清幽深,仿佛呼口气都会有回音。
马郡君的声音又压低几分,几乎在与冯妃耳语:“就算不为家里,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我听说圣人对那个姓徐的婕妤大为称赞,不过一个给男人暖被窝的奴婢,仗着与圣人有几分少年情分才挣到位分,岂能让她踩到你头上?”
马郡君这话触动到冯妃,冯妃不担心徐婕妤翻身上位,可是中秋那日皇帝对几位皇子的态度和贵妃成竹在胸的神情深深地刺激着她。
她谋划良久,才从贵妃手中抢下协理六宫的权力,如今因为冯家被弹劾,连她手里的权力也被收回去。若冯家真的被定罪,那她便是罪臣之女,封后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