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光庭全然不为所动。回京十数日,他非但没有洗去奔波的疲惫,反而眼下隐约青黑,面色也很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渔阳伯此言差矣。”薛光庭声音铿锵有力,“梅原县虽未找到田贵一家人,但梅原县户籍上清清楚楚记录着田家的户籍。吕家左右街坊也能证实吕氏母亲能居住此处。渔阳伯怎能说这两户人家是凭空捏造呢?”
渔阳伯狠狠瞪了薛光庭一眼。他当然知道田家有户籍,要不是梅原县那个不中用的叫刑部来的人吓着了,不敢把田家的户籍偷着销毁,田家早就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且人证虽无,物证却在。”薛光庭仿若没看到渔阳伯似要生撕了他的目光,继续说着,“只要将渔阳伯府在梅原县所占土地的面积和位置与梅原县原有土地籍册旧档一对比,便知这土地究竟是冯氏祖产还是原属农户耕地。再调查如今地上产出送往何处,就知这片土地与渔阳伯有没有关联。”
渔阳伯恨不能立刻掐死薛光庭。他上下打点,求爷爷告奶奶,才让刑部以缺少证物为由将案子暂时搁置,却没想这薛光庭三言两语就翻出端倪来。刑部的人不是说找不到人就没有证据吗?怎么又多出籍册物产这许多蹊跷。
心中再惊疑,也不能面上显出来。渔阳伯想到他怀中的东西,底气又壮起来。
皇位上坐的可是他女婿。他的女儿宠冠六宫,马上要入主中宫。他的外孙将来是要继承大统。凭他与皇帝的关系,还能栽在一个全无家世的臭穷酸身上?
“我在梅原县是有些土地,可那都是正常买卖得来的。那些籍册物产,与我毫不相干,不知晓你在胡说什么!”
说到此处,渔阳伯看侧过身,高昂着头斜视薛光庭,提高了声音喝道:“倒是薛御史,御史台号称纠举百官,肃清吏治。听闻薛御史也有些‘清直’的名声,只是薛御史自诩清直,怎么不敢让人看看你背地里都在做什么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