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页

不危其君 麦和当康 1036 字 2个月前

他当然不是率部归降,库勒虽说是归顺天朝,可是他的父兄族人都还如往常一样生活在吐护真水畔,不受约束,无人挟制,他的父亲依旧是草原上的库勒王。

符岁微微叹气。

自她认识盐山,盐山便是一副矜持和顺的模样。京中的贵女们比衣饰、比家世、比才学、比名声,出身要分三六九等,门庭要争高低上下。唯有盐山从不参与其中,座次是最边角的,赏赐是挑剩下的,与小郎君们更是恪守避礼,话都不多说一句。

不知其因的外人时常将符岁与盐山一同作比较,符岁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乖巧柔和、什么逆来顺受、什么娴静敦厚,难道盐山是生来就寡言少语、只肯坐守半尺宅院吗?说到底,她与盐山最大的不同,是晋王死了,而彭王还活着。

与七王子在一起时,盐山大概是开心的吧。这个粗鲁无礼的草原鞑子,在马背上见惯了自由,如今可学会了“桎梏”二字?

“七王子想知道什么才算汉臣,看看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异族官员就明白了。如今的燕然都护忽哥赤是回纥人,可他镇守边廷,杀的最多的就是回纥人。新任安西节度使萨孤延的父亲来自吐火罗,但西域诸国于他而言,是未竟的征途,而非故国旧土。”

七王子低下头去,其实话说到此他已然明白。库勒虽然归顺,但只是名义上臣服,而非真正受上朝管制。他只要还是库勒的王子,对于中原他就是异邦。

他知道盐山是宗女,身份尊贵,所以他学习中原礼法、学习诗赋文章,好让自己能与盐山的生活更近一些。他以为男女之爱只需两情相悦,却原来这层身份的隔阂能令人咫尺天涯。

郡主的声音还未停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拷问着他。

“库勒如今虽归顺,怎知来日不会反叛。若有朝一日库勒与突厥联手挥兵来犯,届时七王子究竟是库勒在本朝的内应,还是被抛弃的质子,又或者是能为圣人扫平边患的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