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高高看去,嘉福门前摆的两株福橘垂着枝条,叶尖卷着灰,半黄不黄的,暮气沉沉地悬着。
嘉福门后是东宫所在,今上未立太子,这里便一直空置着。闲得久了,越发没有生气。
小校扶着腰站直,有人声传来,他探出身子,借着半圆半隐的月亮看去。
是巡夜的金吾卫巡过一圈,从广运门前过。
巡皇城比巡外头轻省,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还驻扎着南衙禁卫,能出什么大乱子?而且不比外头的还要捉拿犯夜的人,皇城里时不时就有做不完事情的官员熬灯点蜡,金吾卫瞧见了,问两句身份,看一眼鱼符也就罢了,旁的也不会多管。
所以每轮到巡皇城,金吾卫也比巡外城散漫些。不巡值自然最好,在家舒舒服服睡大觉,巡皇城也不错,骑着马转两圈,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金吾卫说说笑笑的,看见广运门上挂着灯,遥遥地招手,算是打个招呼。
“再转一圈今天就算完工了。”走在前头的金吾卫说道。
有人嘟嘟囔囔抱怨:“值个大夜,明天也不给休,轱辘也没老子能干。”
一旁的人听了哈哈笑:“行了,左右明天不用巡夜,再熬几日又能休沐了。”
“诶诶,休沐那天我家小囡过周岁,都来喝酒啊。”
金吾卫中哄笑起来,嘈嘈杂杂传来“忘不了”“从上个月你就开始念叨了,逢人就说我家小囡过周岁,我家小囡过周岁,马都记住了。我跟你说,那天要没有好酒我可不饶你。”
一道比起旁人更年轻些的声音问:“上次休沐我看到有将军穿着常服从皇城出来,他们不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