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夜半醒来,听着外面朔风呼啸、隐有冬雷,她就愁得要掉下泪来:这样冷的天气,也不知苏旭在天牢里是不是伤重冻死了?这些天没有去天牢上下打点,他们会不会欺负苏尚书呢?也不知表哥有没有把诗素放回苏府?大长公主不曾再威胁歌玲吧?想我从苏宅出门办事,失踪得不明不白,婆婆在家是不是已活活急坏身子?苏夫人那么孱弱,周姨娘又忽发了疯癫,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好好照料自己?
柳溶月觉得自己急得头发都要白了。可急有什么用呢?她现在屋门都出不去。
倒是有伶俐宫娥每日过来给她送汤送饭。但是给拘在方正房内,也够让人难受。别说八斗了,就是她的元宝还能在院儿里跑跑呢。
皇上家豢养人口如此马虎的么?她住的偏殿也就跟苏家马棚大小仿佛。
她曾奉苏尚书之命,没事儿就去看驴。这事儿等闲瞒不了她!
这一日,柳溶月正在愁肠百结之时,突然房门洞开,那个蟒衣内监笑嘻嘻地传旨:“宜人快快梳妆罢。皇上今儿得空儿,要来瞧您了。”
柳溶月心下一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皇上不来她着急,皇上来了她害怕!要不是在外面当了大半年官已经学会了混不吝。柳大小姐这会儿恐怕已经给挤兑得上吊自杀了。
皇上含笑看着柳溶月,柳溶月哭丧着脸应酬皇上。
宝祐帝今日心情显然不错,他回头责备冯恩:“宜人瘦了,脸色也不好。难道是你们伺候得不周到?”
冯恩心道:雀儿不伏笼,皇上您不能怪粟子米啊。
他满脸赔笑:“宜人初来乍到,大概是还不太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