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画硬气些:“哭什么?咱不哭!大少爷必然能平安归来!到时候咱乐还来不及呢!热腾腾的洗澡水已经预备下了。奶奶泡泡澡、早歇着。明儿个还有一堆事儿呢。”
跟着跑了一天,累死累活的诗素不住点头:“就是,就是。小姐,越是这样儿,您越要好好保重。我要是有个风寒感冒,媚娘还能替换。您要是病倒了,还有谁能救得了姑爷呢?”
热腾腾的洗澡水里洒着不怎么支棱的梅花瓣儿,柳溶月看得出来,这是从苏尚书那院里现薅下来的。想想苏旭做奶奶的时候连脸都懒得好好洗,翠书、丹画大冷天还惦记着这个,真是有心了。
轻轻地往身上撩着水,看着水桶中自己凝脂一样的皮,柳溶月忽然就想起来天牢之中给打得血肉模糊的苏旭。虽然苏旭比她强壮许多,可那也是个血肉之躯啊。
挨打也疼,没饭也饿。
柳溶月想着他身上种种伤处,就觉得心尖儿上阵阵痛楚。
眼泪“噗簌簌”地掉到浴缸里,她忽然双手捂脸“呜呜”地哭了出来。
她早想哭了,她已经忍了太久。
她当了十八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从小就是个窝囊废!
她让苏旭打着骂着威逼着支棱起来还不到一年的功夫,怎么就赶上这么大担子要她担起来?她要是没法子及时救苏旭,苏旭会不会真被千刀万剐啊……
柳溶月眼前没来由地浮现了当初让苏旭扎出来那袭千疮百孔的锦袍,那锦袍仿佛一下子罩在了苏旭身上!柄柄钢刀,三刀六洞!汩汩的鲜血,染透了衣裳!
柳溶月一头扎到水里,想干脆把自己憋死算了。
但是她不能憋死,苏旭的案子还没尘埃落定,她要想尽办法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