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夫人连忙搀扶儿子的胳膊:“起来,旭儿快起来!快!扶大少爷进屋说话!”
这些日子在太太房里服侍的缃琴、墨棋连忙将苏旭搀了起来,大家亲亲热热地进了后宅。
母亲的屋子里温暖如春,母亲的目光也是温暖如春,张氏夫人轻轻地摩挲着儿子的肩膀,眼中含了热泪:“上次匆匆一别,又是数月没见。儿啊……我的儿啊……旭儿,娘如今看你……怎么比以前眼熟呢?!”
苏旭心中感动:罢了!还是我亲娘心疼我!她看出来我变回来了!
若是在变身之前,苏旭定然不和母亲坐得如此亲近,他八岁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他觉得大老爷们儿跟老娘这么热乎不合适。
可是给娘当了小一年的儿媳妇儿,苏旭忽然顿悟了:哪儿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啊?母亲是个困锁深闺的妇人,她不过企图和儿子保持些亲爱热络的关系。柳溶月顶着他的脑袋瓜子份外得宠,不是因为他妈瞎了眼、听谗言,单纯是人家柳溶月会撒娇、嘴巴甜。
苏旭是亲身体察过母亲的寂寞才明白:娘是多想跟他好好说会儿话儿。
那天,苏旭体贴地坐在母亲身边,絮絮地和老娘闲聊了良久。从在宛平县里的风俗,说到寻常百姓的生计;从这回发水的凶险,说到治疗瘟疫的艰难……
苏旭面含微笑,学足柳溶月那耐性的腔调把这大半年出的事儿捡不要紧的娓娓道来。
这下子不但苏夫人听得入迷,时刻捂嘴浅笑、时而跟着慌急,就连刚刚下朝回家的苏尚书也坐在正妻房里听儿子说得兴趣盎然,不忍打断。苏尚书为官多年,他自然知道当个首县之长绝非如儿子说得这般轻松有趣。他也明白儿子不过是避重就轻地在哄父母开心,可看着神采奕奕的爱子,苏大人竟然凭生第一遭儿生出旭儿已经长成个大丈夫的由衷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