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声响,车轮启动。
柳溶月缓缓撩起了车帘。
车窗之外秋意迟迟、落叶翩翩、人声隐隐、尘烟袅袅。
这明明是这一年最最萧瑟肃杀的时候,唯她的心上人伫立在光影最斑驳绚烂之处,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她。
他肯展颜一笑,就是春绿江南。
宛平翠华楼雅间
翠华楼是宛平县中最为豪奢阔绰的茶楼,好巧不巧地它就盖在宛平县衙后门的斜对过儿。
新进补上吏部郎中的沈彦玉定定看着窗外,他刚刚见证了一对恩爱夫妻的依依不舍,心里好生不是滋味。
坐在沈彦玉身后不远处的大长公主,懒洋洋地托腮问道:“如何?可是羡慕了?”
沈彦玉沉默了良久,才轻轻挑了挑嘴角:“各有因缘不羡人。”
玉贞长公主忽发了些许慈心:“她也曾对你一往情深。把人伤到如此,玉郎就真不懊悔?”
沈彦玉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真挚地看向长公主:“我真不懊悔。公主,彦玉生于名门望族的没落旁支,爹娘早早故去,我自幼看惯了冷脸,饱受亲眷欺负。我自负也有凌云之志,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名扬天下、上报君恩。谁知我一朝得中,更加拔剑茫然。人在朝中,无根无基,竟然莫名其妙地给打发到了边塞远地。表妹虽然对我情深,柳宅续弦的姑母却难以相容,连带着姑父也不肯为我打算。不瞒公主,彦玉纵使娶了这位如花似玉的表妹,也必然有一番胸臆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