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在街上逛了小半天儿,梅娘不经意一回眸,忽见一个狗熊似的汉子偷偷摸摸地抱起卖饼铺子家的男孩儿扭头就跑。
梅娘一扯齐肃:“那人干嘛呢?”
齐肃失声低呼:“这莫不是个人贩子吧?”
那还能惯着坏人吗?
说时迟那时快,梅娘气沉丹田、扎稳马步,指着男人,放声尖叫:“有拐子啊!”
那拐子做贼心虚,一下子没抱稳,甩手把孩子扔在了旁边的柿子摊上。
孩子挺胖,柿子挺熟,大伙儿就听“啪”地一声,小男孩儿把那红彤彤的蜜柿子砸得稀碎稀碎的。
孩子他娘听见动静打屋里跑了出来,就看见孩子满脑袋腥红黏腻、顺着脸淌,仿佛是脑浆子流出来了。小娘子“咕咚”一声晕倒在地,她摔倒之时蹭翻了旁边杂货铺的碗碟儿架子。
随着“稀里哗啦”之声,油盐店摆在门口的醋罐子给连累着翻倒,陈年米醋淌满了大街。
卖鞋的老板猝不及防,蘸醋的绣鞋扔了一地……
那日,梅娘抱着孩子、齐肃捆了拐子,一帮人你推我搡、吵吵嚷嚷,好几十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宛平县衙击鼓告状而来。
王话痨眼珠子都直了,干了大半年衙役了,他何尝见过这么多人一块儿来打官司的?
大堂上吵吵嚷嚷,台阶儿上热热闹闹。小男孩儿满脑袋柿子,原告被告浑身醋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