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不但准了假,还特意让衙役给吴班头带去些成药。她殷切嘱咐衙役,倘若吴班头吃药不见好,让他来找奶奶瞧病不要客气。
那衙役替吴班头谢过大人恩典:“小的去知会吴班头,倘若好些就让他快点儿来当差。”
柳溶月心底诚实,体恤下属:“找鸡食儿这么点儿小事儿,不用麻烦吴班头这把牛刀!你告诉他好生调养要紧。”
天下的事,从来是想着容易做着难。
柳溶月带着大伙儿认认真真重走了王话痨的回家路,一众衙役低着脑袋“吭哧吭哧”地搜索大半天。结果屎找着了,食没找着!
齐肃纵对柳溶月忠心耿耿,又是最擅长追踪痕迹的一个人,找到晌午过后他也怂了:“大人,真不是小的不尽心。话痨哥是昨天晚上撒下的记号,现在时值盛夏,山鸡麻雀到处乱飞。这些野鸟专啄谷子。咱们纵然一早儿就从衙门冲里出来,也在路上耽误了俩时辰。而且大人您看,这附近路上蹄印宛然,显然是上午刚刚过了个马队。留下的本来痕迹就少,再让他们一祸弄,这下子更不剩什么了。大人,小的对不住您,我看话痨哥辛苦洒下的记号儿啊……搞不好是没了……”
王话痨急得直跺脚:“不能吧?不能啊!齐肃,你老虎都能找到,到狐狸精这儿你没辙了?你再帮哥好好儿看看!那一口袋碎谷子能喂几十只鸡呢!我辛辛苦苦撒了半宿,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你是不是成亲之后让老婆迷晕了眼?这可真是兄弟别成亲,成亲无兄弟。”
齐肃满脸无奈:“话痨哥,你说什么呢?麸子又不是梅娘吃的。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编排在我老婆身上?好吧好吧,要不咱俩一同去再找一遍!不过咱说好了,你可不许在我耳朵边儿嗡嗡的”
于是王话痨与齐肃并肩又在方圆左近寻了好久,果然一无所获。
王话痨指天骂地、顿足捶胸:“这些天杀的老鸹、地宰的家雀儿,老子拼死做些个记号,竟被你们吃了去!可叹我从小听书,长大了说嘴,追知那些戏文里竟然都是胡嗪!怎么人家撒记号就可认路,我撒的记号就都被野鸡吃了去?齐肃,前些日子我带你看戏,他们是不是这么演的?不行,你得陪着我去退票!”
齐肃满脸谨慎地低声提醒:“哥,人家戏里撒的是锯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