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旭怪没味儿地躺在了柳溶月身边,独占大床这么久,身边儿猛不丁多个人儿,他倒有些睡不着了。苏旭翻过身来,怏怏看着柳溶月的睡颜,觉得自己像个嫁给牌位的寡妇。
顺手给柳溶月拉了拉凉被,苏旭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她亲娘。
然后,苏旭决定闭眼睡觉,从新婚到守寡到拉扯儿子,在他这儿也就弹指一挥间的事儿,再熬会儿夜只怕他已儿孙满堂,真是人生如梦!
当苏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并没有儿孙满堂。
可身边的柳溶月却已不知去向,她大概起得甚早,苏旭随手摸了摸,自己的枕边都已经泛起了微微凉意。不让她上炕没这么多事儿,让她上炕他顿时觉得自己独守空房了。
苏旭慢吞吞地爬起身,掩好了衣襟、捋了捋长发,无限落寞地叹了口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县令已经不再事事向他请示商量。突发的事儿太多,她实在顾不上。况且现在的柳大人已能信心满满地出二门去做官儿,毫不畏惧地应酬僚属,冲锋陷阵地跟洪水玩儿命,胆大包天地跟皇上讲理……
苏旭看得出,柳大人如今当男人已经游刃有余,而且官声相当不错。
儿大不由娘哟……
懒洋洋起身坐在妆台之侧,看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自己,苏探花不禁生出“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之闺愁怨恨。
他愤愤不平地寻思:衙门里就这么忙吗?皇上才给几个钱啊?柳溶月你糊弄糊弄差事,早点儿回家陪我怎么了?这朝廷就指着你了不成?再一转念,朝廷是不指着柳溶月,宛平是指着她没毛病。
托一托漆黑的发髻,摸一摸瞎描的双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