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柳溶月哭起来没完,她就是再委屈她也有个累,何况家里还摆着笤帚疙瘩苏旭能给她讲讲道理。
就是今年这个雨,它是不是荡涤得稍微大发了点儿?
从月初到现在就下了一场雨,下了七天没有停,后衙的房都漏了。
苏旭也是头回当官儿……的老婆,他开始就是觉得这天儿湿漉漉地让人难受,诗素抱怨洗点儿衣服都难晾干,若非媚娘顶着一脑门子热汗在屋里烧熨斗不停手地烫,柳大人上衙门连身儿干松朝服都要摸不上了。
后知后觉的苏旭这才明白,敢情在后宅当个女子如此辛苦:三九天洗衣服,三伏天熨袍子,无论多冷多热,天天忙个不停。
他从小到大念书头悬梁锥刺股,辛苦虽辛苦,念出来还能考个官儿干。合着媚娘、诗素过得丁点儿不比他轻省,这辈子还就顶这儿了,这就是一干到死连点儿盼头儿都没有啊!
搞得苏旭自己都觉得自己坐在家里混吃等死不太合适。自从变成个女人,柳溶月就苦口婆心地劝他好歹学点儿持家,无奈苏旭全当她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等到今天真觉得不合适了,苏旭才开始臊眉耷眼地在家帮忙。然后他就发现,干家务这事儿吧,只要放下面子,谁都学得会!
那天,当苏旭美滋滋儿将一盘自己炒的银苗豆芽菜端上桌的时候,他忽然发觉:柳大人已经累到趴桌上睡着了……
那阵子,苏旭觉得柳溶月特别忙。
暴雨塌房柳大人要带人去抢救民众;养济院漏水,柳大人要亲自去探看孤老;宛平县内积水潭、百泉溪、柳林河、卢沟河、清水河,这些平素清幽雅致的河池水景如今齐齐暴涨、似要泛滥成灾,操心的柳大人得时常带人巡查探看;看看雨势日夜不停,县太爷沐浴斋戒、诚心祈祷,汇同宛平官吏乡贤又将辖区寺庙宫观拜了个遍。
柳大人心眼儿多:礼多神不怪,能管您就来。
县太爷放话了:“各位神仙,谁管雨停我谢谢谁!别的不敢说,宛平猪头管够!绝对不能让您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