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话痨不住点头:“是了!是了!今年湿气大,露水结得多,虽是入夏了,那露水啊还是一层一层叠一层的。天气那个潮啊,没个干松地儿!你们是不知道,杨周氏的新茶叶都长出了许多白霉斑!”
大家互看一眼,同时心道:看来杨周氏那小铺子,王话痨最近是没少去。
当然现在也顾不上问他这个,这回来护坟地勘察,他们并非无的放矢。
抛却忽然发现的露水这个破绽不聊,结绿的尸身以及穿戴,他们在衙门里是研究过好久的。
譬如结绿簇新的鞋底上并无多少泥土,可见她不是自己走入护坟地深处的。
譬如结绿的尸身头脑肿胀、盘发蓬松,柳溶月细细查过她戴的鬏髻,银丝撞凹,珠翠散落,尤有一处红宝攒花枝间刮了些黑色石屑。不得不说玉贞公主有钱,随身侍女的首饰真材实料,若非材质上好的坚硬红宝,恐怕刮不下来这小片石材。
譬如柳溶月看出结绿的衣衫虽然表面完好,但是精致的袖口处却磨断了几缕绣线。仔细看时,呲毛绣线里还带了些许白色木茬,再加上黄仵作说过,结绿的手腕有捆绑淤痕,那么似乎可以推论,结绿曾经被捆绑在白茬糙木之上。
柳溶月还看出结绿簇新的缎裙后片有些许磨毛损坏和清油污渍。这就更加蹊跷了!柳溶月当了十八年大家闺秀,穿了无数锦缎裙子,身边还有个挑剔后娘时常数落她不爱惜东西。
所以柳溶月最清楚,穿这类衣裳不可随便依靠,走在树木之侧更要分外小心。略微剐蹭,平常不显,灯下看来就不是一片鲜亮了。倘若这些磨损是在肩、臂,还可说是结绿行走在林间被树枝剐坏,但是磨在臀下坐处,就显尤其古怪!
所以,这回苏旭他们都商量好了,来这片护坟地就是要找找是不是有这么个地方儿:又有黑色石头、又有白茬木头、某处还刷了清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