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落在同样半夜难眠的苏尚书眼里,就是截然不同的情形:这个特立独行的儿媳妇穿着玉色里衣踏月而来,她甚至没有梳头,墨黑散发垂垂散落。
年轻妇人被手中烛火映照,泛着极其含蓄柔和的光芒。
那时那刻,苏尚书觉得儿媳妇真不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且他看着她就觉得莫名眼熟!
苏尚书揉了半晌眼睛,陡然看明白了!
莫非这是个观音?!
苏尚书头一晕、腿一软,差点儿当场给儿媳妇儿双膝下跪。
苏旭抢上两步,一把将他老子搀扶起来:“爹!您这是怎么了?”
苏尚书让儿媳妇扶着,再觑着眼看她:灼灼灯火之下,分明是个肉身美人。
帝师长叹一声,放下心事:“唉!岁数大了,爹刚才腿软……”
察觉儿媳妇按着自己寸关尺,仿佛正默默在给自己诊脉,苏尚书凄然一笑:“怎么?你也懂点儿医理?这么说来你和旭儿还真是天生一对。旭儿也爱看医书,不过这些年我怕他耽误功课,不让他多看这个。可他还在偷偷地研习,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让他开过药。我见他没惹出事来,才睁一眼闭一眼。可叹这傻孩子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旭心头满满感动:原来我那些不务正业,爹都知道的!
他低头回答:“爹,我哪里会什么医术?浮皮潦草罢了。您方才腿软,不过酒后疲惫,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苏尚书摇了摇头,他慢慢走到窗前,满腹心事地随口吟咏:“黄帝铸鼎于荆山,炼丹砂。丹砂成黄金,骑龙飞上太清家,云愁海思令人嗟……”